余华给中文系本科生讲课:文学与人生

2017-04-11 20:18:41 来源: 本站 浏览次数:

 

4月10日上午10点,余华在东九D402为中文系本科生讲课,此次讲课由中文系教授何锡章老师主持,并推荐余华先生以“文学与人生”为题进行开讲。本次讲课系华中科技大学中国当代写作中心举办的余华·张清华春讲驻校讲学系列活动的首场。余华的到来给华科的春天更增添了一份文学的绚烂之彩。慕名而来的学生不仅有本科生,更有校内外的研究生、博士生以及老师们,大家济济一堂畅谈文学与人生。
 
       一上场,在一阵逗趣中,余华与何老师、同学们商量之后,以“文学与人生”为主题开始了讲课。余华先生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是从三年前讲起,还是从三十年前讲起?”,同学们异口同声要求从三十年前讲起,余华说:“三十年前,我发表作品了吗?”一句玩笑话又引发在座的师生满堂笑声。玩笑之后,余华言归正传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1.不得不提的一位编辑与一本杂志
 1986年在浙江海盐河边的一所房子里,余华创作了一部被他自己认为是成名作的短篇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后拿着这部小说参加了“北京文学笔会”。当时初出茅庐的余华,被《北京文学》的编辑李陀评价为“已经走在中国文学的最前列了”。余华说当时李陀确实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和鼓励。后来他的这篇小说顺利发表,且拿了当时的一个头条,由于李陀的大力宣传,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后来余华又写了一些中篇小说,陆续发表在《北京文学》上,编辑李陀把余华推荐到中国更加有名的文学杂志《收获》,于是余华与《收获》就开启了一段难解难分的文学渊源。《收获》杂志在1987年的第5期和第6期连续发表了余华的两部中篇小说——《四月三日事件》、《一九八六年》。《一九八六年》是一部关于“文革”的小说,那时候刚好是“文革”过去十周年。为了作品的顺利发表,当时的责任编辑肖元敏把这篇小说的原文抄在信上,把她自己改动的抄在下面,那个时候没有电脑、e-mail,都是一段一段的手写下来。《收获》杂志当时只有三位编辑,肖元敏、李小林、陈永新,陈永新后来回忆说当时收到作家的作品,感觉那时候的作品有一种气势,真的感觉到文学的一个黄金时代要来临了。所以他们连续两年做了“先锋文学专号”。后来,余华说他有接近80%的小说都发表在《收获》杂志上。
《许三观卖血记》的顺利发表离不开《收获》杂志的创办人巴金的支持。当时巴金的身体状况及其不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由他的女儿李小林亲自念给他听,巴金听完《许三观卖血记》之后说,应该发表。于是这部经典作品才能被大众读到并流传这么多年。
余华说,他能够有今天,离不开李陀和《收获》!
 
2.《活着》创作历程分享
余华说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有时候很美妙的事情就会突然发生。1992年初,余华在北京一个午觉醒来之后,突然脑子里浮现出“活着”二字,当时感觉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小说名字。于是酝酿许久的小说就铺展开来。
余华针对“主题先行”的创作方法谈了自己的感想。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文学创作强调“主题先行”,人物树立一定要高大上,一定要树立英雄人物,甚至是写不好也不坏的中间人物都会被认为是反革命分子。“文革”结束后,文学界对“主题先行”进行了一次猛烈的批评。但是余华后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慢慢发现,条条大路通罗马,无论用哪种方式只要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那就可以采用。余华说对于自己来说《活着》就是一部主题先行的作品。
接着余华又针对“写作的难度”这个问题,以《活着》为例进行了分析。余华说:“我并不认为把小说写得花哨就是难度,我认为写作的难度就是当自己觉得这篇小说写作最困难的时候,当你要放弃的时候,一定要坚持下去把它写完而且要写好。”同时余华例举的司汤达小说《红与黑》中的经典描写来深入讲解这个问题。最后又回到自己的作品《活着》上来,小说主人公福贵的儿子有庆赤脚来回跑着上学、割羊草的那条小路,是与有庆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一个情景,当有庆献血而死后,福贵把有庆埋在小路旁抬头望着那条洒满月光的小路。要表现福贵失去儿子的悲痛心情,余华觉得能够用一两句话把情绪爆发出来就够了,如果写一千个字,读者可能就烦了。余华说后来他寻找到“盐”这个意象,因为对于农民来说,盐是他每天都会接触到了事物,而且盐和伤口的关系大家也都能理解,所以在描写月光洒满的那条小路时,用了像是洒满了盐一样这个比喻。所以余华认为用朴素的语言来写作与用花哨的语言来写作是一样要花功夫的。
 
3.《许三观卖血记》创作历程分享
余华说九四年开始写,九五年完成的《许三观卖血记》完成了他年轻时候的一个愿望。年轻时读了詹姆斯·乔伊斯的《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感到很新奇,一部长篇小说通篇都是以对话体展开。
年轻时候的余华喜欢挑战,就开始尝试用对话体写作。当《许三观卖血记》写到1万多字的时候,他感觉机会来了,就想通篇用对话体写完。但是对话在写的过程中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平时在创作小说时,对话和叙述是属于两个部分,叙述是叙述者来推进,对话是人物在发言。但是当把对话演变成叙述时,那就是对话承担了双重责任,一个是人物的发言,另一个是叙述的推进。所以这样一部小说在被改编成电影或话剧时,有些对话是需要被改一改的,不然演员念出来时就会很滑稽。余华说他在创作《许三观卖血记》的人物对话时参考了江浙地区的越剧,让对话更有旋律感,便于推进小说的进程。
 
4.《第七天》创作历程分享
余华说自己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对一个作家来说胡思乱想可能是一个好事。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一个开头:有一个人死了,接到殡仪馆的电话说你火化迟到了。想到这个开头以后我就开始进行写作,置于后面能够写出来什么,后面再说。
写完这部作品之后了却了余华多年来的一个愿望,因为在《兄弟》写完之后,他感觉还不够,因为材料太丰富了,后来写了一本《十个词汇里的中国》在台湾出版了,但是并未满足的余华,有一个愿望,想用不多的篇幅把中国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集中起来讲。通过这部作品,不仅是留下一部作品,同时也留下一部社会文本。
 
在余华精彩的讲课结束之后,同学们积极踊跃地发言提问,余华老师都予以认真细致的回答。最后由何锡章老师总结发言,一场经常的讲课告一段落。
    
                                                 编辑:陈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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